獨居母親
  核心提示
  7月15日至17日,本報連續刊發《我的父親母親》系列報道,觸動父母兒女心事。3天來,本報熱線電話微博微信爆棚,數千讀者互動,講述親情故事,撩發孝心愿望。
  兩封短家書,一封慈母心,一封兒女情。故事平凡,卻能觸及我們內心。
  全民互動
  8秒鐘,說出你的愛
  從今天起,三湘都市報官方微博微信連續3天推出“我的父親母親·真情告白”,敬請關註。四路渠道,延續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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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關註三湘都市報微信、回覆#我的父親母親#說出你的心裡話。
  3、撥打96258,傳遞心聲。
  4、拍攝8秒微視頻,上傳給三湘都市報官微,把愛告訴世界。
  孩子,我一直想你們
  沒來看我,不怨你們
  沒幫你們帶孩子,我很愧疚
  母親王蓮子 69歲,5個子女,獨居20年,租住在長沙市開福區新河街道幸福橋社區。最怕大雨天,屋子漏水。想孩子了就看照片。僅48歲的大女兒在長沙。大兒子51歲,小兒子45歲,小女兒37歲,均在外地。
  親愛的剛剛、玲玲:
  你們好!
  我一直在想念你們。雖然你們沒有來看我,我二(仍)不會怨你們,因你們帶著孩子又要做事。
  我只是自己對你們很愧疚,我沒有在你們身邊幫你們看孩子、料理家物(務),實在對不起。
  媽媽沒有用全愛來愛你們,使你們又要忙家裡,又要帶孩子,又要忙外面賺錢養家糊口。實在對不起,請你們原諒媽媽,好嗎?
  媽媽祝你們全家愉快,工作順利。祝你們孩子幸福成長,做一個國家棟梁、有用的人材(才),來回報國家社會培養的大恩!
  媽媽 王蓮子
  69歲的王蓮子有5個孩子,沒一個在她身邊。
  悶熱無風,聽街道工作人員張紅君說有人要來看她,她早早下樓等著,踮腳守望。
  “你們可來了。”一見面,老人歡喜地迎上來。她腿腳不便,平常很少下樓,更鮮有人探望。
  獨居20年
  老舊的樓梯房,王蓮子慢慢爬著,上兩層樓梯得歇口氣。她住八樓,摸索著開門,亮燈,招呼我們坐下。
  38平方米的小房子,廚衛客卧各一。客廳進門就能看見薄木板床,下麵墊著磚頭,大紙箱立在牆角,那是老人的衣箱。
  這是王蓮子租住了20年的房子。從結婚起,她一直租住在這裡,沒能買下。
  小餐桌上,剁辣椒,幾片清炒黃瓜蔫在盤裡。“我胃不好,一二兩米熬粥,能吃一天。”王蓮子說。
  1995年5月,王蓮子在長沙二婚,婚房就在這裡。次年7月,老公離世,她開始獨居歲月。
  以前腿腳方便,她常出去走走。“習慣了,倒也沒覺得什麼。”王蓮子苦笑,讓她最苦惱的是,十年前,房子開始漏水。
  每遇大雨,屋裡會擺滿桶盆,王蓮子得在卧室和客廳臨時床之間騰挪。她最擔心的是電起火,之前已遇數次火情。
  子女們
  結婚兩次,王蓮子有5個孩子,4個親生,他們為何不在身邊?
  1961年,她考上湖南電力學院,次年底,北上姑姑家過年,而這一去改變了她的人生。在河北農村姑姑家,16歲的她被前任丈夫欺辱,隨後不得不結婚留下來。
  在農村,下地乾農活、偷紅薯、摘野菜,辛苦拉扯大4個兒女。1994年,王蓮子再也無法忍受強迫的婚姻,帶著小兒子、兩個女兒回到長沙。
  小女兒被送到婁底的哥哥家讀書,為了養活兒女,她在社區掃地、在教堂做總務。隨後結識第二任丈夫:一個鐵路職工。結婚後,第二任丈夫的女兒就獨立成家了,幾乎再無往來。
  丈夫離世後,她一人拉扯兒女。小女兒被親生父親帶回河北,小兒子頂替親生父親礦工職位,留下大女兒,嫁在留芳嶺。
  “大女兒兩口子做小菜生意,養活一家人。後來,生意不好,兩人另謀生活。現在,大女兒在河西一家超市打工。”王蓮子說。
  這些年,兒女很少來看望,除了大女兒偶爾送些東西,“多是晚上10點以後”。
  前些年,她也會去大女兒家。過年過節時,包好餃子,讓外孫拿回去。“兩口子為了孩子常吵架,大女兒身體也不好,有氣管炎。”王蓮子苦惱地說。
  今年3月份,舅舅病重,小兒子來了趟湖南,幫老人把卧室床頂用塑料遮住。那是王蓮子最高興的幾天。
  “想他們了,我就看看照片。”王蓮子指著相冊說,大雨天的夜裡,她會給孩子祈福。
  想念與愧疚
  老人的客廳、陽臺上碼著兩堵牆磚,都是老人一趟一塊從樓下撿上來的。
  前幾年,隔壁鄰居在樓頂修了一個小屋面,用來遮陽擋雨。王蓮子偷偷問過工錢造價要多少。
  打那後,老人每次下樓就帶上一塊磚,細數有三百多塊。“也想等哪天有錢了,學鄰居一樣做個屋面,遮雨擋漏。”王蓮子說。
  2013年底,她才申請到低保,每個月440元。此前,她打過零工、乾過保潔、賣過保健產品。
  2012年4月的一天,老人打工回家太晚,路過湘雅路時,被小車撞了,當場暈死過去。司機送她去醫院檢查處理後,留下1000元讓她休養。
  躺在病床上,她想到了子女、外孫、孫子,卻一人獨自忍受著害怕、孤單,幸好一夜無事。第二天,她繼續上班,沒有告訴子女。
  老人有白內障、右腿關節炎、胃炎,近二十年時間了,生病了也是她一個人扛。“他們過得好就行,我一個人簡單些,他們也有自己的家要照顧,顧了我會給他們添麻煩。”
  王蓮子寫給兒女的信中有這樣的幾句話:“我一直想你們。你們沒有來看我,我不怨你們,你們要帶孩子又要做事。沒有在你們身邊幫你們看孩子、料理家務,實在對不起,對你們很愧疚。”
  “我很愛他們,很想過去看看他們。”站在破舊的木窗前,望著北方,王蓮子說。
  媽,別外出打工了
  爸,你的腿還疼麽
  放心,我會快點成家
  兒子倪桂林 32歲,老家漵浦,未婚,打工13年。一家人常年分隔四地。父親60歲,漵浦務農;母親52歲,在廣州一工廠做清潔工,妹妹24歲,在衡陽讀大三。
  親愛的爸爸媽媽:
  你們辛苦啦。借助媒體朋友的幫忙,給你們寫下這封信。
  我出去打工多年,平時都是奔波生活,每次通話只是問些簡單事情就匆匆掛斷,心裡的關懷都礙於男人的面子,話到嘴邊又咽下。爸爸的身體不好,還在家操心房子的大小事情,媽媽年紀那麼大還在外打工賺錢!爸媽,兒子最想對你們說:我成年了,我想擔起也有能力擔起一個男人應該擔起的責任!
  我會努力賺錢,努力工作,希望來年可以成個家,讓你們早點抱上孫子,讓你們放心。
  順祝爸爸媽媽身體健康,順順利利。
  兒 林
  見到倪桂林時,他正頂著烈日在梅溪湖的工地上來回奔波,大汗淋漓。
  19歲他就外出打工,家裡四口人分隔四地。為了父母、妹妹,32歲的他至今沒有娶老婆。
  “母親52了,希望她不要在外打工,太辛苦了,身體又不好。”10日,倪桂林眉頭緊鎖無奈地說。
  “打工多年,每次通話都只問些簡單事情後就匆匆掛斷,心中關懷ai(礙)於男人面子,話到嘴邊卻又咽下……”不善表達情感的倪桂林寫了封短而深情的信給父母。
  四人四地
  倪桂林的老家在漵浦,一家四口人,收入微薄。父親左手受過傷,沒法乾重活,母親在家做家務,還有個小他8歲的妹妹。
  2001年,19歲的倪桂林不願增加家裡負擔,去廣州打工。
  最開始做建築工,一個月500元,下雨時還沒事做。之後,他還在鞋廠、電子廠打過工。“那年19歲,很想家,但沒錢,不敢回去,想家了就看著家的方向。”
  3年後,母親也離開老家,到廣州給一家工廠當清潔工,父親孤零零地守著木房。
  2006年,倪桂林到深圳做油漆工,經濟才開始好轉。
  新房沒了
  爺爺留下的木房子,倪桂林一家分到兩間。2006年,他和母親存了些錢,家人商量決定:建新房,給他娶老婆。
  一建4年,“為省錢,地基、磚瓦、木材、水泥等都是父親自己搞來。”倪桂林苦笑著說,積蓄不夠,父親找人借了5萬。小工父親做、牆漆自己刷。
  2010年新房基本建好,2011年開始置辦傢具,準備5月入住。
  正當家人沉浸在喜悅中時,一場悲劇卻悄然而來。
  2011年5月的一天下午,一場暴雨引發泥石流,把倪桂林家兩層三間的樓房直接吞沒。
  “下午3點發生,磨蹭到5點父親才敢給我打電話,聲音顫抖、哽咽著說,別和媽媽講,房子沒有了。”那天,剛從工地下班的倪桂林腦袋一片空白。
  新房的消失,打亂了一家人的計劃,而此時,他們面臨著一個更艱難的選擇。
  7月,妹妹考上衡陽師範外語系卻想輟學打工;父親不想讓成績好的女兒沒了前程。
  “對妹妹上大學,我無條件支持。”回憶起當年的決定,倪桂林依舊笑著,父親打來電話,學費還差4000多,而他已花完了積蓄,找來朋友東拼西借,湊齊了錢打給妹妹。
  團圓
  新房沒了,過年時一家人再次擠回了破舊的老房子。常年分隔四地的家人,唯有此時才能聚幾日。
  “獃不了幾天,就會出來。”倪桂林聲音苦澀,每年回家,他總會和日漸老去的母親吵架,“我要她莫做了,回老家,她死活不肯。”
  在外打工的日子,深夜,倪桂林常想母親,他鄉母親辛勞、佝僂的背影總會浮在眼前,擱在心頭。
  “有時打電話會問她身體還好嗎?她總會一口說出沒事。”倪桂林擰著工單、苦笑著。這幾年母親身體不好,但她從沒跟自己說過。
  還是妹妹偷偷地告訴哥哥,母親經常會頭暈、手腳關節疼痛。每當這時,倪桂林總會狠狠地抽煙、在太陽底下加班,下班沖涼時,偷偷地抹掉眼淚。
  除了母親,他也想念父親、妹妹,想念老家。每到陰雨天氣,他總會想起父親的腿腳,想起他疼痛不堪的樣子;想起妹妹節省、吃穿朴素的生活……
  “這些年,不僅不在你們身邊、照顧不到你們,還讓你們身帶疾病、奔波、勞累、攢錢、替我操心,對於你們太愧(虧)欠了。”倪桂林在日記里如此寫道。
  再過一年,倪桂林的妹妹就大學畢業了,“我希望她找個離老家近、收入穩定的工作,讓母親回家。”
  倪桂林又撓著頭說,為了父母,自己也得快點建房子,加油娶老婆了。
  想對父母說,想對孩子說
  3天之內,數千讀者參與互動,心愿紛至沓來。特擷取以下“告白”,與您分享。
  我最想對爸爸媽媽說的一句話是:爸爸、媽媽你們辛苦了。我愛你們。
  ——盛彤彤 8歲 小學生
  爸爸媽媽,雖然你們經常吵架,但我還是最愛你們。
  ——賀樂 20歲 大學生
  你們總是默默地幫我做很多事,卻什麼都不說,謝謝你們。
  我希望把暑期賺來的第一桶金,拿出來與爸媽一起去旅游,散散心。
  ——黃藝芝 學生
  爸爸媽媽,你們現在想要的東西我還不能給你們,我以後一定會通過自己的努力來給你們想要的東西。
  ——李珍 20歲 大學生
  我叫劉平芝,今年63歲,我是做小生意的,我希望我的崽和女兒多陪陪我,聊聊天。我希望孩子身體健康。
  ——劉平芝 63歲
(編輯:SN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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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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