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2月底,中國大陸首個螢火蟲繁育基地將對媒體開放,2015年將對公眾開放。這是中國第一個螢火蟲保護組織“螢火蟲自然保護研究中心”與湖北黃龍湖生態農業發展有限公司共建的。在螢火蟲繁育基地開放前夕,北京晚報獨家專訪了付新華教授。
  燈光的傷害
  北京晚報:2001年時,您說沒有人知道中國大陸到底有多少種螢火蟲,經過13年的研究,您估計目前大陸有多少種螢火蟲?分佈情況如何?消亡的速度很快嗎?
  付新華:2000年開展螢火蟲研究時,國內沒有任何資料,也不知道中國大陸有多少種。現在估計大陸有200種左右。螢火蟲大都分佈在溫暖潮濕的西南部,北方的種類和數量都較西南部少。種類最豐富、數量最多的一個省份是雲南省。現在螢火蟲消亡的速度非常快,尤其是捕捉螢火蟲售賣,對螢火蟲的傷害非常大。
  北京晚報:您在新作《故鄉的微光》中寫了多次尋訪螢火蟲的經歷,有感動也有艱辛。您去過的地方,有的已經見不到螢火蟲了,有的開發在即命運可危。您能簡單介紹一下,螢火蟲越來越少的原因是什麼嗎?
  付新華:螢火蟲減少的原因主要還是城市化、農藥及各種污染。
  比如說城市的燈光會讓螢火蟲喪失愛的能力和防衛能力。螢火蟲發出冷艷的黃、綠光,在夜晚這兩種顏色的穿透力很強。可路燈以及各種人造光卻會強烈地干擾它們的閃光。要知道許多夜晚活動的螢火蟲,閃光就是它們求愛的語言。我們的燈卻會讓它們說不出話來,喪失愛的能力。它們感到困惑,以為還是在白天。螢火蟲的幼蟲在夜晚也會發出明亮的光,以此警告那些試圖攻擊的掠食者,我們的燈卻讓它們喪失了這個重要的防衛本能,讓它們更容易受到攻擊和傷害。
  文明需要等待
  北京晚報:南京的研究者曾繪製了瀕危植物地圖,結果更多人按圖索驥去採摘破壞。您在書中寫了一些地方可以看到螢火蟲,會不會導致觀賞者接踵而至,帶來更大的破壞?
  付新華:這個問題我思考過很久,我認為還是應該讓更多的公眾認識螢火蟲。如果公眾對螢火蟲不瞭解,如何談保護?靠隱藏螢火蟲,這不是長久之計。當然公開螢火蟲的地點,肯定會有一些人去捕捉或者對螢火蟲的種群有一定的傷害,但是,這個可以靠政府、公眾、媒體及環保組織的引導和呼籲來解決。我認為還是光明正大地討論解決這個問題,才會讓更多的人加入螢火蟲的保護。這好比一個人發現了一種美麗的花,拍了照片向大家公佈,然後很多人來賞花,一些人偷偷地摘花,後來大家發現了這個問題,一系列的措施出台,引導大家從喜歡花到保護花。喜歡一朵花,可能會有人摘走;愛一朵花,就會給花澆水。這需要一個過程,也是進步到文明社會必須的一個過程,這個過程沒辦法跨越。既然無法跨越,那就踏踏實實走過,走好。
  北京晚報:日本有1000多個螢火蟲保護組織,請問,除了數量上的差距,中國在螢火蟲乃至整個生態保護和發達國家有哪些差距?
  付新華:現在我國生態環境破壞及污染程度是相當高的,我們開始正視這些問題了,但是要解決生態保護和經濟發展這兩個議題,是需要相當大的技巧及勇氣的。發達國家已經都經歷了這些問題,是以時間為代價的。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以預見,未來5至10年,中國生態環境會達到一個危機臨界,我對此比較悲觀。但是我及我的螢火蟲保護組織會盡全力去保護螢火蟲,保護生態,因為我相信小小的螢火蟲可以撬動大環保。
  關於保護區
  北京晚報:目前螢火蟲也有商業開發,比如網店買賣螢火蟲,比如螢火蟲放飛,在您看來都是不合適的。您認為可行的方法是保護環境,養成綠色的生活習慣,我對此都非常同意。但是在大環境沒有改善的情況下,可行的方式是建立更多的保護區嗎?
  付新華:目前比較可行的是建立更多的螢火蟲保護區,無論是公益的還是商業的,對螢火蟲及其棲息地中的其他生物都是有益的。
  如果利用商業手段進行螢火蟲保護,比如生態賞螢、建立保護區,能夠加快螢火蟲保護。在淘寶上出售螢火蟲供人放飛等一類行為,則是最低端的商業模式,純粹以盈利為目的,對螢火蟲保護毫無益處。大規模放飛螢火蟲,除了會導致大量個體死亡之外,還可能幹擾到本地螢火蟲的種群數量,並對蝸牛等軟體動物的種群產生影響。另外,科研工作者將無法通過地區螢火蟲種類進行地球地理變動、生態演化的研究。
  北京晚報:第一家螢火蟲保護區馬上要對外開放了,能簡單介紹一下嗎?
  付新華:中國第一個螢火蟲繁育基地12月底對全國媒體開放,讓大家瞭解螢火蟲大規模繁育的流程及標準。真正對公眾開放應該最快在2015年。地點在武漢的郊區——黃龍湖。保護區的費用是湖北鈺龍集團旗下的湖北黃龍湖生態農業發展有限公司提供。我們的保護區未來要嚴格限定人數及時間,而且賞螢前要接受科學賞螢的培訓。
  計劃在5年內將50畝示範區域的螢火蟲從零增加到10只/平方,之後將推廣至整個黃龍湖,力爭在10年內建成我國首個螢火蟲保護區。黃龍湖地區原來就有雷氏螢、條背螢等多種螢火蟲,由於環境的破壞,現在數量較少,希望通過這個公益項目,將黃龍湖的螢火蟲恢復起來。
  我們計劃將黃龍湖螢火蟲保護區建成中國螢火蟲生態復育及保護的樣板,未來將這個成功的模式向全國推廣。  (原標題:靠捂著保護不了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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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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